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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教育走向边缘化,未来又该如何突围?

来源:皮书数据库 作者:江山 庹北麟 发布时间:2017-11-09
 

农村教育

 

  导语:每年9月都会有大量新生涌入学校,而其中超过一半来自农村。近日,罗斯高在一席上的演讲《农村儿童的发展怎样影响未来中国》也把人们的注意力引向农村学子,激起了关于农村教育的诸多争论。伴随着城市化的迅速发展和人口的大规模迁徙,农村教育正在走向边缘化,城乡教育差距进一步扩大。而教育公平关乎未来中国的发展,因此也一直是中国社会和政府关心的重大问题。
  皮书数据库整理农村教育的相关文献,重点介绍农村教育当前面临的问题,探寻问题出现的相关因素,并分享两种关于未来农村教育发展走向的不同观点。
 
 
 
农村教育日趋弱化,流动人口教育矛盾突显
 
  党的十六大以来,党和国家将促进教育公平作为国家基本教育政策,统筹城乡教育事业发展,2003年召开了改革开放以来第一次农村教育工作会议,强调要把农村教育作为教育工作的重中之重。近年来,从中央到地方,在扶持农村教育方面出了一系列的组合拳,成绩值得肯定。但是,受各种因素的制约,农村教育整体上仍然十分薄弱,而且面临着许多新情况、新问题,需要妥善解决。
(一)快速城镇化冲击下的农村教育更加弱化
  城镇化已经成为不可逆的社会经济转变过程,2014年中国常住人口城镇化率达到54.77%。与人口城镇化相比,教育城镇化速度更快,2013年,在城镇义务教育学校就读的学生比例达到70.8%,远远高于常住人口城镇化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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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1 2002~2013年间全国城乡义务教育阶段在校生变化
 
  快速城镇化造成了大量农村学生进城上学,使农村教育在生源环节受到了极大冲击。教育城镇化既是人口转变和学生家庭主动选择的结果,也受政策干预因素的影响。近年来,我国农村地区学龄人口大幅减少,自20世纪90年代末期开始启动的农村学校布局调整,使中小学校不断向县镇集中,学生被动进城上学。另外,一些经济条件较好的家庭,倾向于把孩子送到教育质量更高的县镇就读。超常快速增长的教育城镇化超过了城镇学校的承载能力,造成了普遍的大班额现象。快速减少的生源使农村学校特别是村小和教学点更难得到政府和学生家长的支持,导致教育投入进一步向县镇聚集、农村教育进一步弱化。城乡教育一强一弱,使得教育体系成为根据社会经济条件对学生进行分类的私人竞争系统,城镇学校的服务对象是经济条件较好家庭的子女,农村的村小和教学点的服务对象基本上是农村最弱势的群体,如果我们不对这一趋势进行干预,它将会进一步固化社会不公平,这是需要引起高度警惕的。
(二)流动人口教育问题没有系统的解决办法
  我国以户籍人口为主的教育管理体制是在城乡分治、没有人口流动的计划经济体制下形成的,无法适应大规模人口流动的现实,在城镇化进程中,由农村人口到城镇就业产生的随迁子女和留守儿童问题一直是政策难点,2014年,全国义务教育阶段在校生中进城务工人员随迁子女1294.73万人,农村留守儿童2075.42万人,在公办学校就学的随迁子女比例保持在80%,还有10%由政府购买学位在民办学校就读,目前主要靠流入地政府自身解决,中央财政实行奖补,在属地投入的教育管理体制下,一些人口流入较多的地区仍然面临着很大的压力,有的采取了教育控人的措施。而农民工子女求学成本过高且质量较差,面临着一系列学习、心理等压力,教育效果并不理想,由此导致新一代农民工就业技能差,这已经成为制约他们在城镇寻找稳定工作、长期扎根城市、实现市民化的重要因素。对留守儿童来说,仅仅实现吃饱穿暖、不出事是不够的,任何社会帮扶和关爱行动都替代不了父母特别是母亲对儿童身心健康的维护和人格教育,和父母的长期分离,会使他们的生活受到影响,以致心理发育不健全。
(三)农村教育出现脱离实际的倾向
  20世纪80年代,我国农村教育开展的“三教统筹”和“农科教结合”综合改革实验,适应了当时农村改革的需要,满足了农民群众多样化的学习需求。但是,在“普九”、“两基”攻坚以及世纪之交高等教育大发展、高中阶段教育快速发展的过程中,农村教育越来越向着正规化、标准化方向发展,走上了考试升学教育的道路,一定程度上出现了脱离实际的倾向。一些地方在发展农村教育时,采取的是集中优质资源、集中优质生源、打造明星学校、创造升学率“奇迹”的模式,基本思路就是把最优秀的学生选拔出来,通过严酷的高考应试训练,让他们进入城市大学,然后落户城镇就业以改变家庭命运。在这个过程中,职业教育和职业培训大幅滑坡,相当一部分农村学生由于升学无望,早早就成为教育体系中的失败者,只能自生自灭,成为既无职业技能又没有农业生产经验的农民工。单一的升学教育导向进一步强化了农村家庭送孩子到城镇学校就读的冲动,是当前县镇大班额难以消除的重要原因。更重要的是,农村教育成了与农业农村发展完全独立的社会事业,难以发挥促进当地经济社会发展的作用。
  单大圣: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副研究员,管理学博士,研究方向:教育体制改革。
 
 
 
农村高中阶段教育普及率低,城乡差距进一步扩大
 
  我国后义务教育阶段(包括高中阶段教育和高等教育阶段)发展的不均衡,已经成为制约我国劳动力水平普遍提高的瓶颈。农村教育行动计划(REAP)2009年对6000万学生的高考成绩的研究发现,来自贫困农村地区的孩子接受高等教育的几率远远低于城市地区孩子。数据显示,城市地区孩子进入名牌大学的可能性是农村贫困地区孩子的35倍,进入普通四年制本科大学的可能性是农村贫困地区孩子的21倍,即便是进入大专院校的可能性,城市孩子也比农村贫困地区孩子高15倍。这种高等教育发展不平衡在入学率上的反映只是城乡教育发展不均衡的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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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如同很多发达国家一样,并不是每一个孩子都必须要上大学,高质量的职业教育也是促进劳动力生产效率的重要途径,比如德国、日本的职业教育发展就很好地反映为其工业技术上强有力的国际竞争地位。但是,国内外普遍的共识是:至少接受过完整的高中阶段教育对于提高农村地区劳动力的生产水平是至关重要的。目前中国24~36岁的劳动人口当中,只有24%上过高中,这一比例比墨西哥、土耳其、南非还要低,而OECD国家的这一比例是74%左右。在中国,大学生在劳动力市场中只占11%,在日本是40%。
  虽然2009年我国高中阶段毛入学率达79.2%,但是我国高中阶段教育存在巨大的城乡差距,城市地区学生接受高中阶段教育的比例高于80%,而农村地区高中阶段教育的普及率只有50%,西部边远农村的高中教育普及率就更低。REAP在2009~2013年对15个县的123所中学生为期三年的追踪调查发现,只有将近46%的学生最终顺利进入高中阶段教育,同时有超过26%的农村学生没有完成九年义务教育而提早进入劳动力市场。这一辍学率、毛入学率的差异意味着我国有超过1.5亿的农村孩子无法接受高中阶段的教育,他们在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后就开始步入劳动力市场。中国要避免出现和日本一样的问题,必须成功应对这一挑战,加强对农村教育、农村高中教育的关注和支持。也许,应当让每一个孩子都上到普高毕业;就算是就读职业高中,也应该以数学、英语、中文、计算机等基本知识为主,辅以职业专业课程。
  柯进:《中国教育报》记者、编辑。
  史耀疆:陕西师范大学教授。
  张林秀:中国科学院农业政策研究中心研究员,农村教育行动计划(中方)主任。
 
 
 
缺铁性贫血正在制约贫困农村学生的学业发展
 
  随着我国义务教育法的实施,特别是2006年国家正式免除义务教育阶段学生学费后,城乡学龄儿童义务教育阶段“有学上”的问题得到了较好解决,但城乡学龄儿童完成义务教育阶段学习后接受进一步教育的比例存在巨大差异。尽管有大量文献证明,接受高中或高等教育不仅对获得非农就业机会和提高收入有正面促进作用,而且对家庭收入和社区发展还能产生很强的正外部性,但农村地区后义务教育阶段教育普及程度仍明显低于城市地区。根据相关研究及资料,在2005年80%以上的城市青少年能顺利完成高中阶段教育,但在贫困农村地区,这一比例还不到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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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级政府也开始意识到城乡教育差距的严重性,已经在基础设施和师资力量等方面加大对农村教育的投入力度,然而一个长期被忽视的问题是农村学生,特别是贫困农村学生存在贫血等营养和健康问题,这也可能会导致他们的学业表现差于城市学生。事实上,缺铁性贫血在发展中国家是一个严重的营养和健康问题,影响着数以亿计的人群,儿童和学生表现得更为严重。长期的缺铁性贫血会导致输送到大脑和身体各重要器官的氧气减少,从而导致学生易疲劳,上课时注意力不集中等,甚至会导致学生认知能力下降。大量研究表明,缺铁性贫血和学生的学业表现存在显著的相关,贫血儿童不仅缺课较多,考试成绩较差,而且受教育程度也偏低。
  基线调查结果表明,从贫血的角度看,我国贫困农村地区学生存在严重的营养不良问题。使用世界卫生组织120g/L的标准,贫血率高达38.8%。在贫困农村,寄宿学生的贫血状况高达42.1%,远高于非寄宿学生的37.0%。学生贫血现象的普遍存在表明,贫困农村学生存在严重的微量营养素缺乏导致的营养和健康问题。
  根据54个学校对3020个学生开展的随机干预试验,结果表明,在给微量营养素干预组的贫困农村学生每天服用一片21金维他多维元素片,服用半年左右后,学生的血红蛋白水平和标准化数学测试得分都有显著提高。伴随着学生血红蛋白水平的提高,微量营养素干预组学生的贫血率也有显著的下降,学生的营养、健康和学业表现都有显著的改善。
  上述研究结果表明,要缩小城乡巨大的教育差距,也许仅关注教育还不够,还需要将学生的营养、健康和教育结合起来,通盘考虑。
  罗仁福: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农业政策研究中心
  史耀疆:西北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
  刘承芳: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农业政策研究中心
  王欢:西北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
  岳爱:西北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
  易红梅:中科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中国农业政策研究中心副教授。
  张林秀:中国科学院农业政策研究中心研究员,农村教育行动计划(中方)主任。
 
 
 
农村教育的突围之路:本土化还是城市化?
 
  农村教育问题的症结不在教育,就如乡村社会问题的节点不在乡村一样。城乡之间的巨大差距与鸿沟,始终是中国发展的难点与焦点。没有农民、农业和农村状况的根本改善,问题就会持续。从这个意义上说,“城市信仰”和“贱农主义”被消解之日,才是农村教育获得生机之时。这也是有关城镇化的讨论不绝于耳、有关乡村价值的争鸣此起彼伏的原因所在。
  教育存留乡土与抗拒失忆的使命如此紧迫急切,那么,扎根乡土的教育又该以怎样的形态呈现呢?刘铁芳认为,乡村是乡村少年生存的基本场域,是他们生命意义的根本性源泉;怎样在现实的乡村场域之中给予乡村少年以全面、自由发展的引导,促进乡村少年的精神成人,乃是乡村教育的根本性问题。这意味着怎样在社会现代化与教育的现代化设计框架之遮蔽中显现乡村教育的独特意蕴,在促进乡村少年与时代精神相融合的同时又保持与乡村社会的共契,就成了当下乡村教育问题的关键(刘铁芳,2011:46-47)。2013年,21世纪教育研究院开展了“美丽乡村教育”评选活动。35个初选入围的案例有一个共性特征,那就是注重开掘乡土社会的本土资源,把地方特色文化转化成了内发性的教育资源。我们调查的河南辉县川中幼儿园位列其中。这里的学前教育以生态教育为生存与发展之道,无论是对孩子农业知识的教育设计,还是对周边社区的辐射能力,都鲜活地呈现了传统乡村学校的社会功能。60亩的生态种植园让孩子们走进大自然,强化生活与土地之间的联系,让孩子们在课堂听闻自然界的声响,让他们在播种、观察秧苗生长和收获果实的过程中,尽享植物成长与自我成长的快乐,让他们种下爱心,拥有责任心。该幼儿园从课程设计入手,将乡村的自然资源转变成为课程资源:河滩上的鹅卵石成为孩子们作画描摹的艺术品;玉米皮在手工制作中华丽转身为小拖鞋、小靠垫和不忍再触摸的盛开的花朵;废弃的竹帘变成了风筝的龙骨;丢落的纸箱竟然幻化为墙壁上悠然的舞者。尤为可贵的是,“妈妈创业队”向新一代已不熟悉农业的农民推广先进的种植技术,不仅使孩子不再成为留守儿童,也让麻将桌前的妇女拥有了服务家庭、服务社会的尽职生活。该幼儿园在让孩子们享受优质的乡村教育的同时,也让学校因凝聚周边村落而成为乡村建设的中心。这种带有实验性质的案例,总会点燃我们在“土地的黄昏”中通过教育重建乡土的希望。
  孙庆忠:中国农业大学人文与发展学院社会学系教授。
 
 
 
关于我国农村教育发展路向的再探讨
 
  如果我们把视野放宽至现代化的历史纵深处去观察,就会发现:农村教育被边缘化在世界范围内乃是普遍现象。现代化早发国家和中国20世纪20年代以来的历史经验均显示,在国家的现代化进程中,农村教育被边缘化不过是农村社会被边缘化的一个组成部分。这就要求,应在悬置对现代化进行价值评判的前提下,充分认识农村社会及其教育边缘化的必然性。只要不怀疑现代化进程的不可逆性,农村教育就难以摆脱被边缘化的历史宿命。如果人们无法从根本上逆转现代化的历史车轮,那么,疗救农村社会的唯一药方,就应该是加快农村人口的城市化进程。进而言之,“三农”问题的根本解决之道,就在于从“身份”和“职业”的双重意义上“消灭农民”!反之,在当今现代化的“全球化”大潮中,任何试图维系农村“田园风光”于不坠的浪漫怀想,都必将成为被现代化的大潮冲刷至沙滩上的几朵美丽浪花而已。
  由上可见,农村教育问题的出现及其最终解决,乃是一个伴随着现代化进程不断展开并逐渐得以解决的历史社会进程。因此,放长视野来看,农村教育发展的根本宗旨应该是推动农村社会的现代化,尤其是农村人口的城市化。这样一来,农村教育问题就会在农村人口城市化之后,被现代化的历史进程自然而然地“消解”掉。因为,随着工业化和城市化进程的加速乃至最终完成,中国农村居民人口必将不断减少。届时,农村教育规模必将大幅收缩,国家财力必将不断提升,农村教育困局也将较易破解。但就近期来看,若要农村教育不被进一步边缘化,就必须快速推动农村人口城市化的步伐,而非“躲进小楼成一统”,待在农村“独善其身”。这就要求,一方面,农村学校应责无旁贷地发挥促进社会流动“传送带”的作用,尽可能为农村学生将来进入城市工作和生活打下基础,而非把他们留在家门口;另一方面,农村学校不应仅以传承“地方性知识”为职责,而应更多地传播全国性乃至全球性知识,以便那些不能进入“升学通道”的农村学生,将来也能适应在城市工作和生活的要求。至于有些人士特别担心的农村建设问题,随着“城乡一体化”发展战略的进一步落实,必将会迎来“以工哺农,以城带乡,城乡统筹,协调发展”的良好局面。届时的“新农村建设”,肯定不必是农民在“单打独斗”,而将出现一个在城市受过良好教育训练的人们,包括“城里人”和“农村人”,同心同德戮力以赴的局面。
  葛新斌:(1967~ ),安徽蒙城人,华南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教授、副院长、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为教育管理学和农村教育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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