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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6年9月生于北京。现任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党组成员... 详情>>
安全事件
伦敦火灾事件背后的城市安全与发展困境
来源:学习时报  作者:李明    发布时间:2017-10-09

  英国政府最近宣布,在确定调查委员会、商定质询条款的基础上,于9月14日对伦敦格伦菲尔公寓楼火灾事件进行首次公开质询,并于2018年复活节前公布中期调查报告,火灾事件调查评估还将持续一年时间。火灾事件的教训是深刻的,但更应该举一反三,深入思考当代城市化的安全与发展困境。

  英国火灾失火公寓楼位于伦敦肯辛顿和切尔西区,平均房价全英国最高,但也夹杂着大量政府廉价公寓房。这种高低档住宅、贫富人群混杂曾是国外社区规划主流理念,目的是避免穷人在区域上集中居住,导致环境、治安问题和新贫民窟出现。社会学家还认为,贫富混居方便穷人找工作、富人找家政,并增强对穷人的激励。

  为此,伦敦市在20世纪60年代末的贫民窟整治中,规划了格伦费尔塔式廉租公寓楼,住户多为领政府救济的穷人。在格伦菲尔公寓楼使用40多年后,门窗、外墙破旧,供暖设施老化,消防设备无法使用,自动喷淋装置缺乏。整座楼只有一个上下通道,而且还经常堆满杂物。

  上述的一系列问题让灾害发生成为必然,所不同的只是灾害在哪天发生,由什么原因引发。终于,6月14日凌晨一户人家的冰箱突然起火,引燃外墙保温层,在15分钟内火烧到楼顶,又向楼体左右蔓延,经过24小时救援,火势才得到控制。最终全世界人们通过网络、电视等传媒,看到了这场81人死亡、74人受伤的惨剧。这一火灾事件是英国20世纪以来最大的建筑物火灾伤亡事件,世界范围内人们首先意识到的是高层建筑的安全弊端。因此,英国首先采取行动,中国、澳大利亚、美国等各国政府也纷纷跟进,开展全国范围内的检查,排除高层建筑消防隐患。

  除了建筑本身存在的问题外,我们通过上述过程看到了发达国家在现代城市化中显现的安全与发展的突出矛盾,值得我们在全面深化城市改革中全面认识和借鉴。

  一是城市安全治理中发达国家既有先发优势,也有先发劣势。发达国家城市安全治理经验丰富,做法先进,具有先发优势。但是因制度变迁的路径依赖、利益集团障碍、规范调整滞后等原因,发达国家的安全规范和制度有时存在先发劣势。如,自动喷淋灭火系统几乎成为高层建筑的标配,英国从2007年起虽然要求新建高楼必须配置,但并未要求以前建设的旧楼补装,格伦菲尔公寓楼翻新中也就没有补装。在外墙保温材料标准方面,各国普遍限制使用聚氨酯材料。美国规定不能用于40米以上建筑,在德国则只能用于低层建筑,中国则在2014年的《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14)规定禁止用于高层建筑,但英国高层建筑规范中并未限制使用。在应急管理制度规范方面,英国也存在一定滞后性。如,“留在原地原则”一直是英国火灾救援的原则,主要是防止火势尚未波及的人员受伤害,也避免因混乱而影响救援行动。格伦菲尔公寓楼为此制定火警逃生指南告知居民,“如果大楼其他地方发生火灾,请留在家中、关好门窗。消防员会评估状况,协助住户离开现场”。但此次火灾已经蔓延,迅速波及每家住户,拘泥于这个原则恰恰导致了损害扩大。

  二是低收入者居住住房规划发展政策与公共安全考量。因资金来源问题,各国低收入家庭的公寓楼日常维护普遍投入偏少、管理水平偏低。但现实中出于公共政策考虑,管理者又多强调城市规划中的融合性原则,导致有限的资金重点投入“表面工程”,尽量砍掉看不见的“沉没成本”,忽略了建筑内在的公共安全。2016年格伦菲尔公寓翻修工程中,外墙、窗户等直观可见的表面工程项目被优先列入,加上政府招标中一味追求“价低者得”的原则,导致使用安全材料但报价较高的公司被迫出局。施工中出于保温效果、外形美观和节省成本因素考虑,外墙选用了铝板与聚乙烯复合材料保温板,埋下了半年后的火灾隐患。格伦菲尔公寓楼的消防栓4年以上没进行维修养护,楼层灭火器早已过期,火灾时完全没发挥作用。整栋楼仅有的疏散楼梯,还经常被垃圾、旧家具、破床垫等废弃物填满,火灾时堵塞了逃生通道。

  三是城市化中的摩天大楼热的公共安全迷思。自从芝加哥首开先河后,摩天大楼开始成为现代城市化的标志,大楼高度成为城市地位的象征,高度纪录一再被打破。中国现有高层民用建筑36万栋,超高层8500余栋,150米以上建筑是美国的2倍以上,世界最高的10大建筑中,中国占6座。2016年全世界新竣工200米以上建筑128座,中国占84座,并已连续9年居世界首位,而第二位的美国仅7座。现代城市化中的摩天大楼热与公共安全却是如影随形,并成为一个世界性难题,其中尤其以消防安全为甚。目前各国的可用高层消防装备包括消防直升机、举高消防车,还有灭火弹、无人机、机器人等,但效果均不理想。不仅如此,高层、超高层建筑逃生疏散也是个难题,火灾、地震等灾害事故发生时,建筑物如果超过一定建筑高度,大于一定人员密集度,其电梯、消防通道将无法承受众多住户的疏散压力,人员拥挤、踩踏结果将是灾难性的。摩天大楼带来的水电气暖供应、电梯等设施的生产安全,建设与维护的超高成本带来的经济安全也不容忽视。摩天大楼往往建于城市经济高涨时期,一旦大厦建成,经济有所波动,经济衰退加剧,城市经济安全就会受到影响,形成所谓的“摩天大楼指数”或者“劳伦斯魔咒”经济安全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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